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綠色政治怎麼了?

大約三十年前,在反核、生態等新社會運動和批判西方既有政治體制、追求「新政治」的潮流下,綠黨運動在歐洲開始浮現,並向其他大陸擴散。長期以來,綠黨的影響力或其基礎並不僅侷限在生態環境運動,它標舉「草根民主」、「生態主義」、「和平非暴力」等政治原則,吸引了一大批不滿資本主義,又疑懼既存社會主義政黨(不管是厭惡它的「教條」或是討厭它進入體制後的「腐化」)的群眾。1981年比利時綠黨率先進入國會,1983年3月,27名新科國會議員以綠黨成員身份進入德國聯邦議會,吸引了全球的目光。

二十多年後,許多國家的綠黨已進入中央政府執政,或是成為國內有相當影響力的政治力量,但,綠黨諸君當年的理想可有改變?

1995年芬蘭綠黨首開綠黨進入執政聯盟之例,96、97、98年,義大利、法國和德國綠黨相繼和他黨組成聯合政府執政。作為執政黨,綠黨很快的揚棄了它的重要主張。99年,德國綠黨大會多數通過支持並參與北約轟炸塞爾維亞,綠黨領袖這時是在朝的外交部長。綠黨往往和社會民主派共同執政,在社會民主派進一步右轉,開始實行新自由主義式削減社會福利、推動私有化等政策的過程中,綠黨是參與者、贊助者。去年,德國執政的紅綠聯盟推動「哈茨法案」,大幅削減失業給付。在環保議題上,綠黨同樣投降。2000年6月德國綠黨同意政府方案,等於確保核電廠在德國繼續營運20年,法國綠黨也在高速公路興建、機場擴建和核燃料生產等議題上步步退讓。2004年,美國綠黨提出自己候選人參選,拒絕支持奈德陣營,但這不是為了建立一個反對兩大財團政黨的第三黨,而是為了替民主黨服務,不在激戰選區活動,以免拉走民主黨選票。選後,綠黨右翼更以不民主方式,否決黨內左翼要求內部民主並對民主黨保持獨立關係的提案。

綠黨走上了一條「選舉成敗壓過政治理念」、「議會活動高於草根實踐」、「寡頭領導取代民主參與」的老路,而且是一條不歸路。研究歐洲綠黨的政治學者承認:「綠黨已經放棄推進激進政策變革的任何想法,轉變為實用主義的政黨」,它「已真正融入了現存政治體制」,「不再被視為對政治經濟生活基礎的挑戰」。何以至此?

從一開始,綠色政治運動就是一個龐雜的組合,標榜「非左非右」的綠黨也無意根本和現存體制決裂。即使許多綠黨在內部組織上設立種種防止墮落質變的規範,但不根本挑戰資本主義的綠黨,畢竟難以抗拒財閥的壓力與勸誘。伴隨綠黨「成熟」的,是它的保守與衰竭。


 
 
綠色公民行動聯盟 理事 劉惠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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