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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JOC臨界事故談起

意外發生的結果,產生許多強烈的輻射物質,散發出包含中子線在內的各種放射線,導致兩名工作人員死亡,以及許多附近居民遭受輻射污染。這也是日本第一次發生一般民眾遭輻射污染的意外。同時,在臨界事故發生之後整整兩天,距離事故地點半徑360公尺的居民被迫強制疏散,半徑10公里內的民眾則被要求躲在屋內避難。
 
許多遭輻射污染的民眾出現身體不適的現象。例如嚴重腹瀉、頭疼、噁心、皮膚出現紅斑或黑斑,皮膚病的惡化,甲狀腺障礙或突然出現過敏症狀,四肢無力、喉嚨疼痛及不正常排汗,儘管如此,日本政府還是堅持「本次核安意外並未對國人健康產生任何不良影響」。
 
2000
2,許多因輻射污染而損害健康的民眾聚集起來,組成了「臨界事故被害者之會」。為了尋求賠償,「被害者之會」不斷與日本政府、茨城縣府及JCO株式會社進行交涉,然因官方始終不承認居民健康的輻射影響,所以JCO也始終不願答應賠償,雙方的交涉終於破裂。
 
2002
9,「被害者之會」認知到談判已到最後關頭,決定選出兩名訴訟代表,一狀告上法院,要求JCO及母公司「住友金屬礦山」負起賠償責任。同時,為了凝聚更多市民的支援力量,發起成立「臨界事故被害者訴訟後援會」。目前訴訟程序已進入第三年,雙方的理由陳述已告一段落,進入證據調查的階段。
 
針對臨界事故訴訟本身而言,居民的原告部分似乎目前暫居上風。理由是這場訴訟的焦點之一在於「原告的疾病是否因臨界事故所引起」這個問題上。而兩位原告也就是我的父母,目前的病情顯然是因臨界事故所引起。例如家父皮膚病的惡化,許多專家都認定是受到臨界事故所帶來的精神壓力所致。而家母的PTSD症候群更百分之百是事故所引起,因為這是典型意外事件發生的產物。針對這個問題,JCO的辯護律師團只能強詞奪理,無理否認,甚至還辯稱這是裝病或催眠的結果,法院接受這種論調的機會可說微乎其微。
 
然而更事關能否勝訴,還有一個更為關鍵的焦點,也就是「原告的疾病是否因臨界事故的輻射污染所致」。在這個問題上,原告似乎無法太過樂觀。當然,只要能證明事故與疾病的因果關係,勝訴自是理所當然,然而更重要的是,倘若原告得以勝訴,對於執意推行核能發電,蓄意低估此次意外輻射污染量的日本政府來說,更是一記當頭棒喝。
 
可想而知,在這個關鍵的問題上,包括JCO以及其背後真正黑手的日本政府、核電產業等,必將全力反撲。萬一輻射污染影響居民健康之事被證明屬實,此一核電產業怪獸將遭受到重大的打擊。今後倘若再發生類似的輻射污染事件,官方及業者將被迫面對天文數字的賠償金。而人為疏失永無根絕之道,核安意外的再度發生將是必然。
 
目前爭訟雙方的意見陳述已告一段落,進入彼此推舉證人的「證據調查」階段。而JOC方面的意見可以簡單歸納為下面的一句話100微西弗以下的輻射量,絕不可能造成原告所主張的健康問題」。針對這一點,原告方面的主張則是「即使只有20~30微西弗的輻射量,也可能造成原告所主張的健康危害。因為每個人對輻射污染的反應不同,無法一概而論」。這個主張從廣島、長崎的原爆受害者的調查中亦可證實。
 
原告並同時請求八位學者專家出面作證,其中包括放射線生物學、輻射污染測量、廣島長崎原爆受害者研究、精神科醫師、皮膚科醫師及社會學者,而且都是各領域的代表人物。不過,JOC方面一定也會設法推出學界的權威出任證人,而法院最大的弱點便是容易向權威低頭。因此,原告方面必須避免過度樂觀,擬定綿密的爭訟戰略才行。

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
 接下來該談談我自己的故事,我出生在1961年的東京,後來因家父工作的緣故,從小學一年級開始便搬到日立市,也就是外銷核子爐到台灣的那家日立。現在我住在日立南邊的東海村,從事報導文學的寫作工作。我的舅子就是在日立上班,製造核子反應爐的一員。還有一個表弟在核子循環機構任職,由此可見,住在日立市或東海村的居民,與核電產業多少都能扯上關係。在日立工作的舅子,因為核子反應部門的景氣低迷,許多職員被迫解僱,此時企業轉向海外尋求延命發展的例子可說極為常見。


目前東海村的村議會仍積極爭取新的核電廠設立,目的在於獲取電源三法所提供的巨額補償金,藉以中飽私囊。不過經過臨界事故的教訓,村長對此堅持反對。可是今年村長選舉的結果還是未知數,一旦贊成派再度當選,東海村恐怕又將難逃核電村的命運。在農業早已無法維生,而核安意外的傷痛仍未遠去的東海村,究竟將來該走向何處,只能說是摸著石子過河,走一步是一步。
 
當我在1967年來到日立市時,東海村已經有核電廠的存在,發展核電是日本的國家政策,而我們也曾經毫不自覺地追隨它的腳步,結果我們得到什麼?一場無情的臨界事故,雙親失去了健康,還有見死不救殘酷的日本政府,以及漫長的損害賠償訴訟的鬥爭。
 
為了國家政策的需要,我的家族過去已經付出過慘痛的代價。家母於1939年出生於滿洲。我的外祖父當年也是在追隨國家政策的大旗之下,渡海前往滿洲從事農業開墾的工作,當時日本的經濟也陷入極端的困境。1945,外祖父在蘇聯軍的入侵戰役中死亡,家母最小的弟弟也在逃難途中過世,葬在異鄉鐵道旁的草叢中,而最小的妹妹則送給人家當養女。聽說在逃難過程中,家母因為營養不良還曾經落盡滿頭的黑髮,當時的她才只有五歲。
 
國家這頭怪獸的本能就是需索更多的能源與更強大的軍事力量。為此,第二次世界大戰中日本選擇了對外侵略的道路,如今雖然戰爭已不為世界所見容,核電發展政策與對亞洲各國的輸出,難道不是同樣動機的轉型嗎?儘管表現的方式不同,在擴張能源供給與軍事力量這一點上,兩者卻有著相同的根源。儘管日本高舉非核三原則,在保守黨派的高層卻經常提出發展核武的意見。
 
面對具備如此強大力量的國家機器,我們老百姓只能說是弱小到了極點的存在。而且為了三餐的溫飽辛勤而努力。但是無力者如果不團結起來的話,恐怕只能面臨更悲慘的下場。正因為有許多痛恨輻射污染的沉默大眾的支持,我們才有力量繼續面對這場漫長的爭訟。台灣也曾經發生輻射污染事件,相信我們有著同樣的悲與痛,如果藉由今天這樣難得的交流活動,能達到彼此鼓勵的效果,一點一點擴大國際反核網絡的力量的話,那正是我最大的希望。

 

 

 

大泉實成(Ooizumi Minari)

 

(東海村)臨界事故被害者之會事務局長(總幹事)

1999.9.30 茨城縣東海村JOC株式會社臨界事故發生

2000.2 臨界事故被害者之會成立

2002.9 大泉昭一夫婦(大泉實成先生雙親)向住友金屬礦山公司提出健康損害賠償訴訟

      臨界事故被害者訴訟後援會成立

2005.2.16 臨界事故被害者訴訟第十六次開庭公開審理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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